http://images.blogcn.com/2006/12/22/1/prtit,2006122214352.jpg photo: Sam Javanrouh 在 1999 年秋天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球场上,几个学生在草地上踢球。 那片草地斑斑驳驳,有不少地方就只有土,几天前下过雨,使那些土看上去黑乎乎的,洁 在食堂里看饭菜,我在等她。 恩,我们都是十多岁,有很多书要看,有很多未知的、令人欣喜的知识在等待着我们。空气里飘着吉他的声音,那是我们都钟爱的乐队;然后我们都知道,在这个城市,哪些隐秘的小唱片店里藏着我们最喜爱的唱片,哪些小书店里可以找到同样安静的孩子,和那些我们朝思暮想的书。这个城市仿佛象个秘密花园,等待着我们的光临。重要的是,我和 洁 都知道,这个城市里有另外一个孩子让我们期待。 萌 比较瘦、脏球鞋、穿一件合身的皱巴巴的灰色 T 恤、短发、两根手指夹着烟、剩下三个手指抓着听装啤酒、背微微有点驼、带着安静的笑。这么久了,这幅装束却一直是我所认为最纯粹的孩子才会有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种既安静又满不在乎的气质。 我们来不及崇拜权威和谈论政客,也很少上网;所有音乐都是捏在手里的唱片,所有的书都是一本本仔细翻看过才买下来的;但凡见面就必定要交换它们,T 恤则轮换着穿。 总之我一直觉得那真的是一段很平静的日子,学生运动刚过去十年,整个世界好象都很安静。当然我们当时并不明白运动的真正价值,我们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对未来的惟一想法是:活到二十七岁,然后死掉。我不确定人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我是这么想的。 我们在食堂的塑料桌旁吃东西,吃得很少,通常点的是番茄炒蛋。只要点了超过三块六的东西就觉得非常的奢侈,一顿饭吃掉三块六,这无论如何是不能忍受的。只有在值得庆祝的时候才点廉价饮料。我记得北京有种叫黑加仑的东西,喝起来也不难喝,就是一种紫色的糖水,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非常渴望每天能喝一点。 期间听随身听,磁带不转了就拿出来“哗啦哗啦”拍打一阵。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迫不及待的打开新的唱片和磁带把里面的封面抽出来看,有时是卡通画,有时是照片,有时是奇怪的字体。也有的是空白的,每当看到空白的东西的时候我都比较失望,因为我看那些画上瘾。 洁、萌、我吃得都非常少,不过有一次,她们两个突然想到去吃大餐,点了一条鱼,吃得很少的人又怎能吃大餐,于是鱼就完全没动剩下来了,扔掉又太可惜。“于是我们两个就拎着一条鱼逛街……”洁跟我说。“那最后呢?”我问。“最后还是丢掉了……” 最后我二十七岁没死掉,我也没再见过 萌,也没再去过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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